本欄上文談及香港老師乃至學生自殺的現象,本文以生命意義為主題,續談若能了解生命的意義,自殺的念頭會較易熄滅。
學生自殺的成因複雜,是多方面的,絕不會是歸咎於某一單一原因。有學者指出指出缺少家庭溫暖、教育的失誤、社會不好風氣的導向、家長過度的企盼、不健康的人生觀等為主要原因。亦有認為自殺的成因是由慢性歷程(chronic process)及急性的歷程(acute process)互動而成。所謂慢性歷程可理解為背景因素;而急性的歷程則是導火線。表面上看來,導火線者是把藥引點燃,要解除炸彈爆炸的威脅自然是馬上把藥引弄熄。但為何藥引會被燃點才是問題所在啊!好比經常用的一個譬喻,壓跨駱駝的當然不是最後的一根稻草,而是日積月累的辛勞。拿掉該根稻草,駱駝理論上不會馬上垮掉,但由於體能已虛耗殆盡,倒下只是時間問題吧了!
舉近來一次教師自殺個案為例,該個案的自殺者是一名小學老師,按傳媒報道,死者「生前曾斥校長有很多無理要求,疑因工作壓力爆煲,走上絕路。」由此,傳媒即未審先判,公審該校校長,說校長是「土皇帝」等情緒上的指責。老師與校長的摩擦(如真的是事實)只是「急性的歷程」,了解「慢性歷程」才能把問題的結解開,重新找出活下去的意義。尋求生命的意義是生死教育重要的一環,亦是治療自殺的一劑良方。
在近幾全癱瘓的情況下,作者仍有能力寫作一本書,這不得不歸功於法文的特點。法文字母是基於26個的拉丁字母,寫作程序是首先由別人把26個字母一個一個的唸出來,唸對了,作者就眨一下左眼。試想多少個字母才能拼成一個詞語?多少個詞語才能組成一句句子?又多少個句子才是一段?多少個段落,才是一頁?作者花了一年零九個月時間,終於完成了這個作品。145頁的《潛水鐘與蝴蝶》就是這樣「眨動」出來了。箇中艱辛程度,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這是一套文字代碼,要不停的練習,才可以熟絡。作者很風趣,雖然千辛萬苦,仍有幽默的語調。例如,據作者記載,由於書寫實在太困難了,有時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句子:「物理治療師懷孕了」、「法國人玩得跟豬一樣差勁」。
作者雖然看似絕望,但並沒有完全放棄追求,作者最後以懷疑的語調作結:「在宇宙中,是否有一把鑰匙可以解開我的潛水鐘?有沒有一列沒有終點的地下鐵?哪一種強勢貨幣可以讓我買回自由?應該要去其他的地方找。我去了。去找找。」這種寫作形式實在太累了,書本出版後兩天,作者就涸竭而歿。
但生命有何意義卻不是知識範疇的問題。美國作家Robert Byrne如是說:“The purpose of life is a life of purpose.”這句諺語帶出了兩個訊息。第一、人生的目的是流動的,非靜止不動的;目的是有階段性,並不是一個休止符。不同的年齡階段有不同的人生目的;面對不同的對象,目的亦會有異。
第二、生命的目的並沒有一個標準、確切的答案。不同人有不同的人生目的,每人終此一生,要為生命賦與不同的目的。鮑比正正給世人作了一個良好的楷模示範。類似鮑比尋找生命意義的故事並不是單一的例子。當代心理學大師,維也納精神治療法第三學派(前兩派為佛洛伊德學派及阿德勒學派)弗蘭克醫生(Viktor E. Frankl),提出「意義治療法」(Logotherapy),肯定了生命的價值。弗蘭克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給納粹關進了集中營,以非凡意志,終於活過來。集中營的經歷令弗蘭克提出了「求意義的意志」(A will to meaning),「人會為他的理想與價值而生、亦會為着他的理想與價值而亡。」人的存在意義,「並非是由我們自己來創造,而是由我們去探尋發覺的。」按弗蘭克的經驗及其後整理的說法,人存在的意義絕不是一種理論,而是自己要去探索。
自殺在現代社會已變成一種思潮,教師及學生的自殺更令人關注。生命是要實踐才有存在的意義。教師學生自殺原因異常複雜,不可能以單一原因概括,唯不能了解、追求生命的意義實是一主要的慢性歷程。當代哲學家尼采曾說:「懂得為何而活的人,幾乎『任何』痛苦都可以忍受。」同理,若懂得為何而活,自殺行為亦應相對的會減少。
(本文曾發表在2019年10月24日灼見名家教育專欄。)
作者簡介:
邱國光
英國布理斯托大學博士,主修教育行政及語言教育。國史教育中心(香港)行政總監、「中華歷史文化獎勵基金」總幹事、「同心教育基金會(香港)」學術顧問、灼見名家專欄作家及「香港東坡詩社」副會長。研究興趣包括教育政策及管理、香港教育史、語言規劃、英語教學等。最近著作及編著作品包括:《香港青年政策何去何從》、《人間天堂-毛里求斯服務研習之旅》、《風采心·情·志—風采十五周年的故事》、同心一生一師系列《廣西越南篇》及《廣西越南續篇》、《校長也上課》等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