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大一統帝國的締造者

秦始皇:大一統帝國的締造者

秦始皇

姓名:近代通用的說法是「嬴政」,原因是《史記·秦本紀》記述,秦人祖先大費為帝舜調馴鳥獸,「舜賜姓嬴氏」。然而,春秋時代之前,古代的「姓」,是源於母系,同姓兄弟分成不同支派,各有父系的「氏」,貴族男子以氏冠名,例如孔丘、管仲、孫武等,而姓以別婚配,同姓不婚,因此女子稱姓,如文姜、褒姒、敬媯、王姬、文嬴等。秦始皇在趙國都城邯鄲出生,年幼時稱為「趙政」(或趙正),返回秦國後稱為「秦政」,繼位後稱為「秦王政」。嬴政是近代人對他的稱謂。

生卒:公元前259年1月至公元前210年7月。享年49歲。

在位:公元前247年7月6日繼位為秦王,至公元前221年9月10日(在位25年299天)統一天下,以「皇帝」為稱號,是為秦始皇帝,至公元前210年7月11日逝世(在位11年61天),總共在位37年。

父親:秦莊襄王子楚

母親:趙姬

 

(一)

秦始皇的祖先,是生活於渭河上游、隴山以西的部落首領,據《史記·秦本紀》記述,秦人在商代已經在隴西活動,因為擅長牧馬,部落首領造父,被周天子管理馬匹。周朝王畿的西北方,有一些強猂的遊牧民族,如義渠、犬戎等,經常入侵王畿邊境,秦人為周天子保衛西陲(邊疆),有功賜姓嬴。

周厲王時,王室與地方諸侯矛盾加劇,終於爆發厲王被「國人」驅逐,周召二公(一說共伯和)執政事件(史稱「共和」),犬戎趁周朝動盪不斷侵擾,秦人為周朝捍衛邊疆。其後宣王中興,反擊犬戎,但東方諸侯已經坐大,逐漸不受周天子號令。到周幽王繼位,諸侯離心更嚴重,而犬戎復盛,周幽王因為廢立太子,引致太子外祖父申侯不滿,申侯勾結犬戎攻打鎬京,殺死幽王,秦人來救不及,太子宜𦥑被申侯擁立,是為周平王;而虢公擁立幽王弟,稱為携王,王畿大亂。申侯及秦人保護平王東遷至東都王城(即洛陽),秦人護駕有功,平王封秦人首領襄公為諸侯(伯爵),秦正式立國,平王承諾:假如秦人能收復王畿,便把王畿舊地賜給秦國。

秦襄公及其後幾代秦伯,努力向東發展,擊退戎人,定都雍城(今陝西鳳翔)逐漸收復周朝舊王畿。至秦穆公時,已成為中原西方霸主。但秦國東方是中原霸主晉國疆土,晉國控制華山、崤山、黃河等戰略要地,秦國難以東進。秦穆公之後,秦國公族內訌激烈;更難與晉國抗衡。

 

(二)

一百多年後,秦獻公在位,遷都至咸陽。當時晉國已經衰落,經過長久的內部鬥爭,分裂為魏、韓、趙三國,與中原東部的齊國,南部的楚國及東北部的燕國,加上西方的秦國,稱為「戰國七雄」。魏、韓、趙三國之中,魏國最強,緊鄰秦國,而秦國仍弱,受魏國壓制。

獻公之子孝公希望發憤圖強,當時各強國的君主,都試圖把貴族手上的封邑、財政、軍隊收歸中央,加強君主集權,以收富國強兵之效果,但各國貴族歷史深厚,勢力龐大,抗拒「變法」,甚至聯手反擊,變法進展艱難。但秦國貴族因長期內耗而削弱,秦孝公重用衛國人衛鞅(因封邑而稱為「商鞅」),實行變法:廢井田,行私有土地制;取消貴族封建,設置縣、鄉等地方官府,中央派官治理;以軍功作為任官標準;訂立法律,臣民須嚴格遵守;引入「客卿」,使東方列國人才為秦王所用。凡此種種,使秦國財政充裕,國力增強,臣民奮勇爭勝,官府令出必行。秦國得以脫胎換骨,成為強國。

孝公之子惠文王承接秦國強勢,滅南方巴、蜀兩國(今四川盆地及重慶),使秦國實力更加雄厚。其後的武王、昭襄王、孝文王、莊襄王數十年間,不斷出兵削弱魏、韓、趙國,用連橫策略離間齊、楚關係,迫使楚國遷都,於是秦國逐漸向中原挺進,開始兼併魏、韓、趙、楚國疆土,在新佔土地設置郡、縣。

公元前247年秦王政繼位時,秦國已是天下第一強國,除了最東方的齊及已經東遷的楚仍然有相當力量外,其餘四國已無力抗衡秦國,秦國一統天下之勢已成,因此東方稱秦為「虎狼之國」。

 

(三)

秦王政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秦終於滅齊,以武力征服六國,一統天下。秦王開始用「皇帝」稱號,自稱為「始皇帝」。秦始皇帝在新兼併的東方實施一連串政策:廢封建,全國普遍設置郡縣,派遣官吏管治;統一度、量、衡,道路上的車轍寬度劃一;把各國不同寫法的文字,統一為「小篆」;以秦國的貨幣「半兩錢」為通用貨幣,其他各國錢幣一律廢止;秦國的法律在各郡縣嚴格推行。此外,強迫六國貴族及富豪遷徙入關中(秦國本土,因四周有函谷關、武關、蕭關、大散關等關隘),毀各國都城城牆,收天下兵器,修築馳道通往全國各地。又因為需要阻擋北方遊牧民族匈奴人南下,連接由燕、趙等國建立的邊牆,修築為長城。

秦始皇急進而強勢的管治,把東方六國歷史悠久的傳統風俗視為「淫俗」,加以否定、壓制,六國遺民之中必然有一些人內心不服,但敢怒不敢言。秦國急速擴充,全國設置三十六郡,數百縣,秦國本土只有十餘郡百餘縣,人口也遠少於六國,秦朝必須錄用當地人為吏佐,協助郡守、縣令,才可以有效管治,這些遍布全國的吏佐,是否對秦朝心悅誠服,不無疑問。因此隱藏了政治不安因素。

秦始皇深知地方不安,於是在統一天下第二年開始,多次到東方巡狩,宣揚秦朝統一天下的豐功偉業,及始皇帝的威德,每次巡狩都勞民傷財,加重百姓負擔,亦引起潛藏各地的六國反秦遺臣、遺民的關注。始皇在巡狩所經過的地標,如泰山、琅邪台(地名,音郎耶)、碣石等地刻石碑歌功頌德,並訓示臣民遵守秦法。

始皇巡狩不歇,舟車帶勞頓,而且政務繁重,身體難免虛耗,他巡狩東方時,接觸興起於齊燕沿海的方士,自稱能與海外神人溝通,懂得陰陽五行及長生不死之術,始皇深信,命方士徐巿(音福,巿字與市字寫法不同,民間俗稱徐福)等出海訪求神仙及不死之藥,但無所得。

 

(四)

始皇在滅楚之後,派大軍繼續南下,攻伐嶺南南方越人部落(史稱百越),歷時數年,進軍艱巨,損失慘重。一位名叫祿的御史(失其姓,所史稱「史祿」)設計開鑿運河,連接湘、灕二江,打通運輸線(名為「靈渠」,在廣西桂林市興安縣),至今仍然暢通,其後加派士兵並徵發罪犯、贅婿、商賈等五十萬人南下,由將領任囂(此處音傲)、趙佗等領導,終平定嶺南,設置南海、桂林、象郡。北方匈奴亦侵擾邊疆,始皇命大將蒙恬領兵三十萬北伐匈奴,派長子扶蘇監軍。

修長城、建宮殿、頻頻東巡狩、南征北伐,勞民傷財,朝中及民間批評之聲漸多,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始皇接納廷尉(九卿之一:主管司法)李斯等意見,為了統一原東方六國臣民的思想,以鞏固秦朝的統治,下令銷毀諸子百家之書,及《秦記》之外的其他六國的史書,保留關於農業、技術、卜筮和醫藥的書籍。除了朝廷任職的博士官之外,天下敢私藏詩、書、百家語,都由郡守、尉將其藏書燒毀,有敢聚論《詩》《書》者棄市(在市集執行死刑),以古非今者族誅,官吏知情隱瞞不報,也和藏書的人同等治罪(據《史記·秦始皇本紀》)。次年,又因為術士侯生、盧生煉藥未果,害怕始皇追究,逃逸無蹤,他們逃脫後散布誹謗始皇的言論,始皇大怒、下令逮捕嚴辦與他們有關的人,被捕者互相指控,牽引出四百六十餘人,秦始皇下令全部坑殺。這是所稱的「梵書坑儒」事件。

梵書坑儒事件之後一年,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始皇在最後一次巡狩之中得病,回程經河北沙丘平台(戰國時趙國武靈王所建宮殿)病逝,終年五十歲(現代公曆計算是四十九歲)。少子胡亥繼位,不久,戍卒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事,天下騷動,六國遺臣、遺民紛紛起兵反秦。始皇死後三年,秦朝滅亡。

作者:張偉國教授

北京大學歷史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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