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關公,兩位卓越僱主 | 02 >

作者:Esmond Poon 

上回講到曹操用關羽, 但關羽一生最長時間服務的僱主, 是劉備。 對於劉備集團來說, 關羽故然是老功臣, 但另一方面, 關羽對劉備集團帶來不少負擔和損失。

劉備是關羽的伯樂, 但這位伯樂, 在剛開始的時候, 實力不甚了了。 中平元年(西元184年), 黃巾之亂爆發, 當時全國各地都有人民組織義軍保衛鄉里, 劉備只是當時多如繁星的義軍的其中一支。 在劉備用關羽一事上, 與其說劉備有眼光, 倒不與說劉備有本事吸引到關羽, 並且留得住他。 關羽作為殺人逃犯, 在亂世中流連於郡縣, 想必遇到過不止劉備一支地方武裝, 為什麼會選擇加入劉備陣營, 現在我們不得而知。 從帳面上看, 劉備當時可能只有姓劉和有當地富商資助兩個鼻屎大的優勢了。 而劉備在這個剛開始創業的狀態下, 能夠得關羽、 張飛兩名猛將, 想必其演說技巧有出眾之處。

關羽在這時期對劉備公司的作用, 特別大。 在戰亂的時候, 作為一個地方小武裝頭目, 劉備常常會有生死危機, 除了要擔心在作戰時被敵軍所殺, 即使只是路上的賊匪、 甚至自己的部下, 都隨時可以因為各種原因而有不軌的企圖。 所以當筆者看到關羽和劉備的關係是「寢則同床、 恩若兄弟」, 就覺得劉備真是懂找陪睡的人了。 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同性戀關係, 但可以肯定, 在亂世中, 沒有比抱着一位既勇猛又忠誠的下屬睡覺更安全了。 單憑這一點, 劉備已經可以比其他地方武裝頭目更安心做領導, 無論在現實考慮上還是心理上, 都可以表現出更寬厚的胸襟以待下屬、 百姓、 甚至是敵人。 最少不會因為睡不好而心情惡劣吧。

能夠在沒有實力的時候吸引人才加入, 固然困難, 能夠留得住人才, 也不容易。 做過生意的朋友就知道, 當自己公司細小的時候, 如果有幸發掘到超級人才, 也得擔心他有朝一日會另謀高就或另起爐灶。 畢竟, 大公司往往有更多的資源和更佳的發展機遇, 很容易就出手比自己高幾倍。 但我們看到, 劉備的團隊曾被其他大公司收購, 包括公孫瓚集團、 曹操集團、 袁紹集團等, 但他手下的超級人才卻只有越來越多, 而沒有被別人搶走人才。 可見劉備確實有越卓的管理才華, 能夠星光勝太陽。

這其中人格魅力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如前文所述, 關羽有過兩段服務曹操的時期, 但最後都回到劉備身邊。 曹操雖然未必有小說所寫那般邪惡, 但他也確實偶有失德的。 例如在建安三年(西元198年), 劉備與曹操曾一同在下邳圍攻呂布; 據《蜀記》及《華陽國志》記載, 當時呂布部將秦宜祿外出求援, 留下前妻杜氏和兒子秦朗, 關羽曾向曹操請求城破後娶杜氏為妻, 曹操答應了, 卻因為關羽後來數次提起, 懷疑杜氏異常美貌, 結果最後便占為己有。 雖然歷史沒有如果, 我們無法知道如果當初曹操沒有跟關羽搶女人, 關羽最後還會否離棄曹操而回到劉備身邊。 但我們從這些點滴事情上, 可以看到, 關羽在心裡比較起來, 劉備和曹操作為僱主, 誰會更有誠信。

但關羽的存在對於劉備的集團, 也並非一面倒的好。 固然如果沒有關羽, 以劉備基礎如此薄弱的創業起家, 他公司也未必有後來的成就。 但正因為關羽的功績之高, 在劉備集團壯大了之後, 關羽自然又會在集團之內地位崇高, 這樣的功臣, 不像其他普通職員一樣容易被換掉。 畢竟, 如果劉備連關羽這樣的功臣都能夠裁掉的話, 其他同事會怎樣想呢? 對關羽不夠好, 都足以打擊整個集團上上下下的士氣。

人無完人, 雖然關羽是猛將, 但也有他的缺點。 而他的缺點, 因為其在劉備集團的地位, 足以對公司造成巨大衝擊。 劉備入川後, 留關羽都督荊州, 可以說是將半個江山交給了關羽。 但關羽因為剛愎自用, 與孫權的關係、 一些下屬如麋芳、 士仁的關係不佳, 結果令曹操集團有機可乘, 在司馬懿、 蔣濟的策動下, 令孫權派呂蒙偷襲荊州, 麋芳、 士仁不戰而降, 最後不單令自己戰死, 更令劉備集團損失了足足一半的「生意額」 --- 全公司就只有益州和荊州, 一下子就沒有了其一。 而且這事更導致孫劉聯盟破裂, 劉備放棄了合理的外交戰略, 向孫權發動夷陵之戰, 最後更損兵數萬, 自己也崩殂於白帝城。

儘管結局遺憾, 劉備以一地方武裝起家, 用關羽, 入川, 登帝位, 可謂成就極大了。 劉備的帝國沒有曹操和孫權的大, 但以其當初有限資源, 能夠做到這樣, 我們也不能吹毛求疵了。 以關羽論劉備, 我給劉備卓越僱主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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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化 關羽 創業家 Esmond Poon 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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