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關公,兩位卓越僱主 | 01 >

作者:Esmond Poon

 雖然《三國演義》將關羽過度神化, 後世民間對關羽的印象, 往往與史實相去甚遠。 但即使在正史裡, 關羽都算是一位很利害的猛將。 陳壽說: 「關羽、 張飛皆稱萬人之敵, 為世虎臣。 」但本篇不打算講關雲長的管理, 反而想藉着關雲長的職涯, 講講他的兩位僱主 – 劉備和曹操, 他們在管理關公這樣的超級人才一事上, 表現出很多值得僱主學習的地方。

雖然關羽一生人大部份時候都是任職於劉備的集團, 但如果將他的功過相抵之後, 他為曹操帶來的貢獻, 某程度上, 可能還要高於對劉備。

曹操用關羽的時期並不很長, 有兩段時期, 第一段是從建安元年(西元196年)至建安四年(西元199年), 劉備徐州被袁術、 呂布夾攻失守, 關羽便跟隨劉備一起投奔曹操。 後劉備奉曹操命攔截袁術於徐州, 劉備趁機襲殺車冑, 命關羽守下邳、 領徐州, 結束第一段服務曹操的時期。 第二段是建安五年(西元200年), 曹操進攻劉備, 關羽戰敗被生擒, 曹操待以厚禮, 任命為偏將軍。 後以關羽斬顏良, 解白馬之圍, 立功報效曹操後便離去, 回到劉備麾下作結。

在商言商, 余在此不論仁義道德, 只談事功。

曹操在這個時期用關羽, 雖然民間流傳的很多事跡都沒有可靠史料佐證, 但正史有記載的幾件事, 都能夠說明曹操管理手段不錯。 在曹操生擒關羽後, 曹記得關羽是人才, 沒有猜忌和懲罰他(原則上關羽是劉備背叛曹操殺車冑的共犯), 反而厚禮重用。 在這時候, 可能很多人都會覺得如果自己是曹操也懂得這樣做, 沒有什麼特別。 但我們看看現實世界, 很多僱主面對曾經背叛自己的人, 則未必都有如此器量翻用。 很多人說, 一次不忠, 百次不用。 而即使不談器量問題, 在起用曾經背叛自己的人, 都有一定風險。 曹操在這個人生交叉點上, 最少在結果上下了準確的賭注 – 有得益而無損失。 我們無從得知當時曹操的心路歷程, 但或許我們還是可以從有限的資料中, 試着從風險管理的角度去考慮處置關羽一事。

在此之前, 曹操可能對關羽有過不光彩的管理紀錄。 建安三年, 劉備與曹操曾一同在下邳圍攻呂布; 據《蜀記》及《華陽國志》記載, 當時呂布部將秦宜祿外出求援, 留下前妻杜氏和兒子秦朗, 關羽以其妻沒有生子, 曾向曹操請求城破後娶杜氏為妻, 曹操答應。 之後關羽又數次向曹操提起, 曹操懷疑杜氏是否異常美貌, 城破後便先去看她, 見她有美色, 便占為己有, 關羽因此心中不悅。 另外曹操這時候大概都會知道關羽與劉備是「寢則同床、 恩若兄弟」 (注意桃園結義並非史實), 而劉備這時候卻正正是在自己死對頭 – 袁紹的聯盟圈內。

所以起用關羽的風險很明顯, 就是他很可能照板煮碗, 再來一次詐降反叛, 反正他跟劉備之前就做過一次, 沒有什麼道義包袱可言的。

所以這次我們看到, 雖然曹操選擇起用關羽, 但亦有做足風險管理措施, 這點很少人有留意到。 這時袁紹派大將顏良與淳于瓊、 郭圖等攻白馬, 曹操親自率軍救援, 並命張遼與關羽為前鋒。 關羽望見顏良麾蓋, 策馬衝鋒, 刺殺顏良於萬軍之中, 並斬顏良首, 袁軍將領無人能擋, 白馬之圍被解。

張遼也是一位萬人敵猛將, 而且是關羽的朋友, 加上曹操大軍就在他們後面, 還未計算可能佈置細密的內部細作, 關羽沒有上次殺車冑一樣那麼容易了。

風險消除了, 餘下就是淨利潤。 關羽斬殺了敵軍大將顏良, 為曹軍掃平了打敗袁紹的一大障礙。

最後曹操封關羽為漢壽亭侯, 重賞當然是為了留人, 這種情況有如當一位Top Sales手上有一個大客, 老闆自然要加薪升職, 避免他被挖角了。

不過最後關羽還是回到劉備身邊, 曹操又一個人生交叉點, 殺, 還是放。

在這件事上, 曹操選擇放走關羽。 我不肯定這是否最佳選項, 但可以肯定這個選擇是有很大回報的。 曹操藉此向自己的下屬強調忠誠的價值, 提高了自己整個集團的人才忠誠度。

曹操用關羽, 簡直是搭了順風車。 發掘他出來的是劉備, 將來要承擔合作承諾的又是劉備。 曹操用關羽, 影響了與袁紹之戰的走勢, 還乘機向將士灌輸忠誠, 然後乾手淨腳, 無手尾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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